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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坐床横头”,上海老结婚要给全村人玩话背后的学问密码

“不坐床横头”,上海老结婚要给全村人玩话背后的学问密码

不坐床横头,讲起来这是一句老话。

记得小时候,母亲关照我两句话:一是出门走路,尽量不走晾衣架上晒着裤子下方,多走人会变矮长不高,当然这是毫无科学依据的迷信忌讳;二是到别人家里去白相,尽可能不要坐别人家里的床横头,床横头就是床单边沿,把人家睡觉用的床被单弄皱弄脏,不作兴的。

现在的年轻人肯定会觉得这种关照有点匪夷所思,做客或有事去别人家,怎么可能登堂入室,坐到别人家卧室里的床沿边去?即使客厅不够宽绰甚至没有客厅,还有过道、餐厅或者厨房可以站站小坐啊。更何况现在讲究“适当的距离感”,亲朋老友相聚,比起串门烦扰,还是到咖啡馆喝点咖啡饮料或去餐厅大快朵颐一番更好,坐别人家的床横头,机会都没啦。

时光流转,这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真实情景。我家住在石库门底楼客堂间,有个约10平方米的独用天井,住房条件还算差强人意。那时学校假期盛行搞小小班,就是家住附近的五六个同学集中到一家去读书学习,老师指定我家要负责一组小小班。回家与母亲一说,她却不太乐意,怕同学顽皮起来不知轻重,尤其怕他们进屋玩躲猫猫,弄得一塌糊涂。其实家里除一张方桌、四把方木凳外,就是一个五斗橱、两张大床。母亲生性爱干净,她皱着眉想办法,让大姐把一条旧的蓝白底纹棉布被单中间扯开,缝纫机折好边,再打上褶皱,铺在床沿边,就成了上海人俗称的床沿布,即使同学进屋懒屁股一坐,也不会污损床被单。

母亲担心其实多余,那时同学都很懂规矩。一次突降大雨,仓促之间只好躲进屋内,大家却不肯坐下,只站着说笑,雨一停就散了。母亲回家后见床沿布整洁如故,放心地吁出一口气。

母亲制定的“不坐床横头”这个规矩,还是她自己打破的。家中有人逢十做寿,邀请挚爱亲朋。那时上海餐厅极少,且囊中羞涩也不可能去饕餮一番,大都在家里举办。但一张方桌十来人,无论如何也坐不下,烧好的菜肴也摆不下。母亲向对门黄家阿姆借来一张圆台面,方桌下面一搁,正好撑牢,凳子却没那么多,算来算去,至少有三人要坐床横头。母亲就关照大家姐弟三人坐,我犟着嘴:侬关照过不好坐的。母亲说明说:坐自家床横头,有啥要紧。那别人一坐,为什么就要紧呢?我有点想不明白。那次权宜之计的聚餐,最终客人满意而归。

由“不坐床横头”这句话,我想到了赵同学。赵同学长得矮小机灵,家住菜场边,整天喧嚷纷杂,菜皮垃圾触目可见。每次路过他家,他总拒绝同学进屋,回家后赶紧关门,显得很神秘。1977年秋,中学最后一年,学校突然通知大家可以参加高考,大家学习热情空前高涨。谁也想不到平时闷声不响的赵同学,数理化成绩出类拔萃,每次摸底考试,成绩遥遥领先,如有神助,很快就抽调到区红专学院高复班深造。一次放学,我给赵同学带去一叠政治复习资料,他不好意思,让我进了家,眼前景象至今清楚记得。赵家就临街一间屋,没窗,大白天还开着白炽灯。进屋一张大床横亘在眼前,床边非但没有什么床沿布,床正中还摆着一只木箱,充当全家吃饭桌子,同时也是赵同学平时做功课的书桌。我大为惊讶,赵同学居然就在这种环境下读书?面对着我的满脸疑惑,赵同学只是微笑,点着头,并不说明。最终他如愿考上同济大学,毕业后分配到外地一家军事科研所,就此失去联络。退休后,他想方设法联系上我,他早已安居北京。我很高兴,闲聊中不免问起住房有多大?他打着哈哈道:欢迎你来北京游玩,来了就知道了,肯定不会让你坐床横头。嗨,赵同学倒还记得床横头。

母亲那句“不坐床横头”的告诫,现在听来宛如奇谭,却是那时上海人生活的真实写照。不过生活在变,长期形成的学问习性却不会变,上海人自尊自强又顾及照拂他人脸面的纯善,至今依然是刻在骨子里、表现在面子上的。(王智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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